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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小鞋(游泳的游/原创)  

2012-05-01 18:05:32|  分类: “游”手不闲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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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从善如登,从恶如崩:顺随善良就像登山一样艰难,顺随恶行就像山崩一样迅速坠落。 比喻学好很难,学坏极容易。 典出《国语》。

       看到这句成语,就想起我十五年前的一个同事,他叫丛善登。那个时候我在H市一所高中任教,他刚从四川一所中学调过来,五十多岁的样子,跟我教同一学科。在我看来,这应当是个从善如流,有着宽广胸怀和渊博知识的前辈。所以对他寄予了足够的敬仰和尊重。

       跟所有新调来的老师一样,关于丛老师的个人隐私及神秘家事,都在一夜之间不胫而走。他早年离异,后来娶了小他很多的学生,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,刚上小学。至于丛老师为什么在即将退休、安享晚年的时候,突然从四川调到H市,有着更多种说法,这与我想要讲的故事,没多大关系,所以不再赘述。

       丛老师的教室跟我在一层楼,每天上课的时候,在楼梯里遇到,我都会恭敬地叫一声“丛老师”,然后在楼道口,各奔东西。为了显示一个晚辈的谦虚和好学,偶尔我会向他请教一些问题,丛老师皮肤黑,脸上沟壑纵横,我总是很难从他的脸上,看出他的心情,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,我隐约感到,这是一个深不可测的人,但是,我万万没有料到,我的命运,会因这个人而有所改变。

       丛老师调来两个月后的一个周一,升旗仪式完毕后,校长宣布,丛老师荣升学校管教学的副校长,几乎所有的人都震惊了。这件事让所有的人怀疑自己的眼光和智商,这些升迁贬谪的事,一般都是会有些珠丝马迹的预兆的啊,可见丛的确不是一般的高人,居然能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内,赢得校长和董事会的信任。

        升旗完毕后,在去上课的楼梯,又遇到了丛老师,我习惯性地叫了声“丛老师”,继而后悔,是不是应当从今天开始改口,叫他丛校长,可是,昨天还是丛老师,今天就成了校长,这个口,无论如何改不了那么快啊。于是自己也感觉有些尴尬,为了化解尴尬,自己还打圆场:“还是感觉叫您丛老师更亲切些啊。”丛老师的脸依然黑着,每一道皱纹,都像一道深深的沟壑,看不到他的心情。

       我不记得我是经过了多久的适应,才把“丛老师”这个称呼改成了“丛校长”。反正丛老师在学校的位置可谓如日中天,丛老师的权势可调炙手可热,我不再向丛老师请教问题,只是在遇到他的时候,怯怯地叫一声“丛校长”。

       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,新学期开始前期,照例要宣布下学期任课安排,如果没有特殊原因,一般都是跟班走。那我就应当升到高二,更何况我是班主任,带着一个重点班,将全部时间和心血交给了班级和学生,跟学生结下了深厚的感情,而且各方面成绩都不错。

       可是,宣布名单的时候,许多人都被震惊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,有些人,无缘无故地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,其中就有无辜中着的我。有些人无缘无故的被安排在了新的位置,其中多数是丛的亲戚或亲信。我实在不理解,自己哪里做的不好,需要付出离开自己朝夕相处的学生的代价。去找丛校长请教,他什么也不说,一口咬定是学校的安排,我说你给个说法,他黑着脸,没有任何理由。

       作为一个没有资历没有背景的年轻人,似乎除了服从,再无别的办法。但是这件事,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结。同事提醒,你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丛,你看其他几个遭暗算的,都是曾跟他有过节的。我把跟丛相处的所有情节回忆了几遍,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大不敬的地方,我没有跟他吵过嘴,没有触猜犯过他,跟他说过的话也不多。唯一感到自己做的不好的地方,就是从丛老师改口到丛校长,经历了可能相对比较长的一段时间,难道一个长自己三十多岁的人,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称呼而耿耿于怀,而给自己穿小鞋吗?

       丛开始左右乾坤,大有一手遮天之势。

       后来,我结婚了,生子了,等我再回来上班的时候,丛已经不在学校了,听说,丛因滥用职权,拉帮结派,中饱私囊等“罪行”,被董事会弹劾,灰溜溜地离开了学校。我替他有些惋惜,虽然他是平生第一个给我穿小鞋的人;我也为自己有些惋惜,在我涉世之初,就遭遇了这样一个不善之人。

       再后来,我离开了H市,听说丛对于被开除的事气愤难平,自己四处找投资,开办了一所私立学校,又一次当上了校长,但是学校没办多久就黄了,再后来没了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   从善如登,从恶如崩,看到这句成语,就想起平生第一次,莫名其妙地被穿上的那只小鞋。

从善如登,从恶如崩(游泳的游/原创) -  游泳的游 - 游泳的游

 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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